第七天，第三排那株新芽上结出了第一个果。

小满是在早晨浇水的时候发现的。她蹲在母苗旁边，喷壶的水流对准新芽的根部，准备浇完最后一点水就走。但她的目光在扫过新芽顶端的时候停住了。新芽已经长到了腰部高，顶端的一根侧枝上，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开过了，花瓣已经落了，花萼基部鼓起了一粒绿豆大小的绿色凸起，硬硬的，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。

她的喷壶停在半空。水流悬了一拍才继续。她把喷壶放在苗架旁边，蹲在新芽前面，凑近了看。那粒绿色凸起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光泽，绒毛在光线下根根分明。它的位置在侧枝的第三节，旁边还有两朵没开的花苞，青绿色的，紧紧地合着，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。花瓣落在土面上，淡黄色的，边缘有些卷曲，已经被早晨的湿气浸得发软。

她伸出手指，指腹在距离果粒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一拍。她感受到果粒表面散发出来的、极微弱的、湿润的凉意。她收回来。她站起来跑去找林深。

林深在主控室里整理最后一册资料的副本。小满跑进来的时候喘着气，手指攥着门框。“先生，新芽结果了。”

他跟着她走进穹顶。两个人蹲在第三排那株新芽前面。林深伸出手，指腹在距离果粒不到一指的位置停下来，沿着果粒表面的弧线比了一下弧度，然后收回来。他没有碰它。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。

“再等几天。等它长大一点。”

小满蹲在旁边，手搭在膝盖上，面朝那粒绿色凸起的方向。“先生，它是母苗的孩子。它自己结的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它的果，和母苗的果一样吗？”

“可能一样。也可能不一样。种子的变异是随机的。”

小满蹲在苗架旁边想了一会儿。“那它结的果能不能吃？”

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