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火客墩的泥。
是盐仓湾旧码头的泥。
沈半山从盐仓湾来。
真正的货已经走了。
这艘船只负责把人和箱子抢走,顺便让王胖子以为陆怀安就是货。
“你刚从盐仓湾过来。”秦川说。
沈半山没说话。
秦川又问:“三具铁柜呢?”
甲板上的人动了。
沈半山抬手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冰砖底下的泥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盐仓湾的黑泥有煤渣。这里没有。你船上的冰砖沾了煤渣,说明刚靠过旧码头。”
沈半山看了一眼冰砖。
这一眼,周美玲也看见了。
她把那张夹层纸捡起来,拍在王胖子胸口。
“你们分账的时候,别漏了三具铁柜。”
王胖子接住纸,低头看了两眼。
纸上只有船号和时间。
可周美玲报出的数字,和纸上的记录能对上。
王胖子身后的两名船工退开半步。
“王老板,你说今晚只搬箱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“那三具柜是谁的?”
“你问沈半山。”
沈半山看向王胖子。
“贵记的人,连自己搬什么都不清楚?”
“不是你让人下水的吗?”
两边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许文静趁押她的人分神,抓住对方手腕,向下一压。那人吃痛松手,她把周美玲往旁边推开。
另一名船工伸手来抓。
账房伙计抱着账册撞过去。
“我不识字,但我会撞人!”
三个人挤成一团。
林秋月割断绑绳,把人拖到石槽后面。
秦川看向水面。
小艇上的孙来顺不见了。
下一刻,西侧水沟里冒出一个人。
孙来顺抱住石桩,喘了几下,爬上滩边。
王胖子发现他,抄起短斧:“你敢跑?”
孙来顺跪坐在泥里。
“我不跑,等你把我装进柜里?”
王胖子没动。
孙来顺看秦川:“火客墩下面还有三具旧铁柜。贵记的人已经拖走了,走的是北边水道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秦家祖屋。”
林秋月回头。
秦川没有问第二遍。
刻字不是给他的,是给王胖子的。
王胖子看见秦家祖屋,必然会调人去挖。胡大海一家住在祖屋附近,那里还有孩子和老人。
“秋月。”秦川说,“带陆怀安、孩子,从后坡走。别回屋,去旧晒场。”
林秋月点头。
“你呢?”
“处理这里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。”
胡大海的小机帆船从外侧冲进来。
贵记拖着三具铁柜的缆绳横在水面。胡大海没有喊,直接把船头撞上去。
缆绳断了。
船身偏开,铁柜沉进浅水沟。
胡大海扶着船舷骂:“撞船要赔钱,记王胖子账上!”
王胖子急着去看铁柜,沈半山却命人放下吊钩。
粗钩落向陆怀安。
秦川抬手把旧缆绳扣进石桩,再将另一端塞进砖缝。水流被三船压着,西侧石槽的水路改了方向。
吊钩卡进砖缝。
甲板上的人一起拉。
砖缝松开,吊钩没有起来,反而把船头拖偏。
沈半山抓住船栏。
“秦川!”
秦川把铁皮箱推入暗沟。
箱子顺水滑向西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