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泠伊拿着虎头帽的手一僵:“备份呢?内网物理隔离没有?”
“对方用了极专业的底层篡改代码,根本不是冲着毁掉数据来的!”
主管喘着粗气,敲击键盘的声音啪啪作响,“他们把老许总三十年前留下的那份‘古金错彩’独家传承谱系图的核心源文件给覆写了,把持有人名字改成了海外一家不知名的离岸基金会!文旅部的终审系统五分钟后自动拉取数据,要是封存了篡改版,咱们许氏三十年的非遗资质不仅全废,还会被倒打一耙涉嫌学术造假!”
晏斯年眼眸微沉,大步跨到茶几前,伸手直接拿过手机。
“我是晏斯年。”
男人的声线冷硬如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,“立刻切断总部的外网光缆,把被篡改的代码节点封包。通知盛恒在京城的网络安全团队,带公证处人员进驻机房,封存服务器镜像。”
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,随后立刻应声:“是,晏所!”
挂断电话,宋泠伊站在原地,脸色微微发青。
那份谱系图是母亲生前用楷书亲手手抄的原本,里面甚至有外公许正行盖下的朱砂私印。
前脚海王星号上的假冒者刚逃脱,后脚京城总部的命脉数据库就被精准篡改。
这是一套连环杀招。
对方不光想要宋泠伊腹中的继承权,还要彻底把许氏两代人在非遗文化上的根基连根拔起。
晏斯年反手握住她发凉的掌心,掏出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,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陈越,备机。”
晏斯年神色恢复了法庭上那种令人胆寒的肃杀,眼底寒光毕露。
“让私人航线申请最近的起飞航路,两小时内,我和宋总要落地京城大兴机场。”
湾流公务机的机翼划破夜幕,舷窗外是翻涌的厚重云层。
机舱内部光线调成了温和的暖橙色。
宋泠伊靠在真皮航空座椅里,手掌虚虚贴在小腹处,另一只手里捏着平板电脑,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技术代码报警记录。
胃里泛着轻微的酸胀,但她连喝口水的工夫都不肯耽搁。
晏斯年挂断与网安专家的高频加密通话,屈膝半蹲在她身侧,伸手抽走她指间的平板,顺手搁在小桌板上。
“飞机还有四十分钟落地大兴,闭眼歇会儿。”
男人的声线透着宿夜未眠的粗粝,大掌探进羊绒毛毯,握住她单薄的脚踝。
宋泠伊穿的是平底皮鞋,脚背微凉。
晏斯年指腹带着薄茧,顺着她纤细的足弓往上揉捏,避开痛穴,稳稳托住脚后跟,力道恰到好处地替她活血消肿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极其自然,仿佛在处理千亿标的庭审证据链一般专注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宋泠伊缩了缩脚趾,想把脚抽回来,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牢牢箍着,耳根微微热起来,“那份谱系图是母亲一笔一划手抄的,连纸张都是当年外公从徽州老作坊特批的开化榜纸。要是真被他们倒打一耙按上学术造假的帽子,许氏这辈子都别想在文旅部抬起头。”
“有我在,扣不上。”
晏斯年抬头看她,眼底满是纵横的红血丝,后颈的医用敷料还隐隐渗着淡褐色的药水痕迹。
他俯身贴近,额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,气息落在她颈侧:“陈越已经带盛恒的涉外诉讼组在机场等着了。你只管把谱牒重新默出来,外头砸过来的黑锅,我一个一个给他们敲碎了塞回去。”
宋泠伊心口被他蹭得软成一片,伸手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:“少跟我打包票,到了京城你先去医院换药,背上的伤口要是感染了,我可不伺候你。”
“换药的事回头说,先伺候你把肚子填饱。”
晏斯年拉过毛毯将她严严实实裹住,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,克制地碰了碰。
凌晨三点,飞机破开京城的浓雾,稳稳降落在大兴国际机场停机坪。
舱门开启,湿冷的秋风卷了进来。
宋泠伊拢紧风衣,踩着舷梯快步走下,直接钻进等候在跑道旁边的黑色商务车。
半小时后,车子急刹在许氏文创京城总部的研发大楼前。
顶楼的古籍修复室灯火通明,几个老技师和助理急得满头大汗,周漾更是抓着头发在走廊来回踱步,一见宋泠伊推门进来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泠伊!文旅部的申报通道还有四十八小时彻底封库,终审专家组刚发了红头函件,要求我们提交原始文献纸质底本验真,否则直接取消非遗名录评审资格!”
周漾喉咙发哑,指着屋里空空如也的防潮柜,“原本被锁在保险柜里,可今天凌晨巡检才发现,那柜子早被人动了手脚,里面的宋版宣纸全被浓硫酸雾化喷淋,烂成了一摊黑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