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把这份情记在心里，没打算表态。

态度这东西，说出来不值钱。干出来才算数。

回到研发室，小赵正趴在工作台上量零件尺寸。

看见陈卫东进来，抬了下头。

“处长，林司找您什么事？”

“计算所的人来了，谈了点教材的事。”

“教材？”
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陈卫东把帆布包扔在桌上，“传动机构的方案画到哪儿了？”

小赵指了指工作台上的图纸。

“b轴的传动齿轮组我画了个初稿，但有个问题——齿轮比不太对，扭矩传递效率上不去。”

陈卫东走过去，拿起图纸看了一眼。

“齿轮比多少？”

“1:3.7。”

“太大了。”陈卫东拿起铅笔，在图纸边上画了几笔，“b轴的转速要求没有a轴高，但精度要求更高。齿轮比调到1:2.4，用斜齿轮替换直齿轮，咬合面积大，传动平稳。”

小赵凑过来看。

“斜齿轮？那加工难度——”

“五轴机床能加工。”陈卫东说，“用咱们自己的设备。”

小赵愣了一下，随即拍了下大腿。

“对啊，我怎么没想到！五轴能加工斜齿轮，精度还高。”

“想不到正常，多想几遍就通了。”陈卫东把铅笔放下，“今天把修改稿画出来，明天一早我要看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陈卫东又走到老周的工位前。

老周正在整理d轴的轴承选型方案，桌上摆了一排不同型号的轴承。

“老周，d轴的轴承定了没？”

“还在比。”老周拿起两个轴承，一手一个，“这个是6206的，承载能力够，但转速上限低。这个是7005c的，转速高，但径向承载不够。”

陈卫东拿过7005c的轴承，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
“用双列的。”

“双列？”

“7005c双列角接触球轴承，背靠背安装。径向和轴向承载都够，转速也满足。”

老周想了一下，点头。

“行，我去查查手册里有没有这个型号的。”

“手册里没有。”陈卫东说。

老周抬头看他。

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轴承的剖面图和参数。

“按这个规格找轴承厂定做。”

老周接过纸，仔细看了几遍。

“处长，这个设计……我以前没见过。”

“正常，这是新方案。”

老周没再问，把纸夹进本子里。

陈卫东在研发室转了一圈，把每个人手头的活都过了一遍。

该调整的调整，该纠正的纠正。

等他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时候，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
桌上摆着那张七轴五联动的总体方案草图。

他拧开台灯，坐下来，继续画。

笔尖在纸上走，线条一根根冒出来。

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最擅长的事——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图纸，把图纸变成机器。

日子过得快。

转眼到了五月。

劳动节那天，部委大院放了一天假。陈卫东带着赵芸灵和两个孩子去了一趟北海公园，算是难得的休息。

假期一过，所有人都收了心。

不是不想歇，是不敢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