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道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传来,围观的住户们立刻往两边靠,分出了一条通道。
只见四个人快步走了过来。
这四个人大家都认识。
昨天抬着贾东旭回来的人中,就有这四个人。
两个穿着绿军装,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人,是轧钢厂gw会和保卫科的人。
另外两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是派出所民警,另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是街道办的干事。
他们四个人是代表轧钢厂,街道办和派出所来处理贾东旭的后事的。
其实,处理职工的后事,一般是由轧钢厂工会,车间主任出面,该怎么抚恤,怎么办丧事,都按照规定来办,该有的,一样都不会少。
但是贾东旭不同,第一,他不算是轧钢厂的职工,当年他的判决下来之后,轧钢厂就开除了他的厂籍,他的身份是监外执行的劳改犯。
第二,贾东旭不是因公死亡,轧钢厂对他的死亡定性是畏罪自杀。
像他这种情况,死后不仅没有抚恤,连灵堂都不能搭,更不能烧纸,摆放供品,披麻戴孝。
这也是轧钢厂gw会,保卫科,街道办,派出所出面的原因。
与其说是来处理贾东旭的后事,不如说是监督贾东旭的家属,防止搞旧风俗,防止闹事。
“哭什么?”
一个穿着绿军装,胳膊上戴着红袖章,年约三十来岁的男人,语气严肃的说道。
“秦淮茹,厂里通知你,是让你来处理贾东旭的后事的,该领的遗物也领走,不是让你来哭丧的。”
“有几话我要跟你说清楚,贾东旭是畏罪自杀的劳改犯,不能开追悼会,不能搞悼念等活动,你们要是敢搭灵棚,烧纸,戴孝,就是破坏文化大gm。”
“秦淮茹,希望你能认清形势,不要搞封建迷信,不要给组织添麻烦,别影响院子里的革命秩序。”
“还有,贾东旭的后事从简,赶紧处理,处理完了,今天就走。”
话音一落,院子里有短暂的寂静。
院子里的这些住户,在听到这番话后,没有半点同情之色,有的只是神情复杂,目光躲闪。
偶尔会有一两句议论声,在住户们当中传开。
“唉,这都是命。”
“贾东旭是畏罪自杀的,谁也别多嘴,更别去沾边,回头让人扣帽子,谁都担不起。”
“是啊,可别沾边,粘上就说不清了。”
……
顿时,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说话的这个男人,不可置信的说道。
“走,去啊?”
“我男人都死了,我就不能接他的班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