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老爷觉得月笙那小姑娘怎么样?”
皇帝一愣,有些不明所以:“挺好的,乖巧聪慧又懂事,怎么了?”
“月笙八岁,她弟弟只有四岁,可被带去镇上读书的人并不是大一点的月笙,而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子,您觉得这是为什么?”
“她是女子,又不能走仕途,读再多书也无用......”皇帝下意识开口。
“陛下说得对啊,女子不能科举,不能当官,所以,即便再厉害再有才能,那也是无用的,那我想问一句,女子为何不能科举?又为何不能当官?”
“我们,到底比男人差哪了?”
沈清的声音掷地有声。
两个孩子,一个四岁,一个八岁,若不论性别,肯定是先让八岁的那个读书,毕竟,四岁的小孩还正是玩耍的时候,根本学不进去太多知识。
可若分了性别,就忽然不一样了。
那个四岁的小屁孩就成了全家的希望了。
这并非简单的重男轻女,这是整个王朝制度方面的问题。
女子没有上升路径,所以那些穷人想要翻身,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的儿子孙子身上。
没有办法,他们穷苦百姓只是想过好日子而已。
一瞬间,在场众人全都沉默了。
女子不入仕途,古来有之,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。
他们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正因为一直是这样的,所以,他们天然便接受了女子读书无用的思想。
可现在,忽然有人问,女子,到底比男子差哪了?
尤其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沈清,是武力高强、厨艺高超的沈清,是他们最为崇拜的沈娘子。
这就等同于在问,沈清到底比你们这些人差在了哪里?
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人已经心知肚明,在场所有人,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面前的沈娘子。
即便是皇帝,也不敢高高在上地说自己比沈娘子厉害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,人美心善的沈娘子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,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比的。
一直以来,他们以为沈娘子是特殊,可如今,沈娘子却说出了“我们”。
她将自己同那些普通女孩子放到了一起。
“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,这是惯例,老祖宗......”有个大臣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。
“惯例就不能变吗?王朝更迭,时代更替,万事万物都在不断改变,方才黄老爷还说要减轻百姓的赋税呢,为何女子科举当官一事不能改变?”
“大安的朝廷,需要的是有才能有智慧的人,无论男女。”
皇帝皱着眉头,他隐隐觉得沈清说得似乎是对的,可让改变旧制,让女子科举当官,这会遇到多大的阻力?简直不敢想象。
“沈娘子虽然说得有理,可女子科举从未有过先例,科举之路极苦,很多男子都无法坚持下来,女子又生性娇弱......”
“呵。”沈清讽刺一笑。
“种庄稼,喂猪,孝敬公婆,生孩子养孩子......敢问黄老爷,哪样不苦?”
“至于你说的先例,先例嘛,当然有了。”沈清笑着道。
此番说这些话,不止是因为顾月笙,她还想起了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