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开肋间肌的时候,暗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,量不小。
吸引器立刻跟上,他快速撑开肋骨,暴露心包。
心包已经鼓胀发紫,像一只快要撑破的皮囊。
林言用镊子提起心包,切开一个小口,暗红色的积血喷涌而出,溅了他一手。
吸引器把血吸走,心包内的压力瞬间下降,伤者的血压短暂回升了一点。
但出血没有停。
林言扩大心包切口,把心脏暴露出来。
心脏还在跳,但跳动无力,表面有一道裂口,在左心室前壁,靠近室间隔的位置,比预想的要深。
子弹不仅擦过了心包,还撕开了心肌,伤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往外渗血。
他立刻用食指按住裂口,另一只手接过护士递来的无损伤缝线,在裂口两侧做带垫片的褥式缝合。
第一针下去,出血少了一些。
第二针,第三针。
但心肌组织水肿得厉害,缝线切割着脆弱的心肌,裂口边缘像被撕开的湿纸,越缝越烂。
“吸引器。”林言的声音很稳,但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到了口罩上。
他换了一种缝法,试着从裂口两端向中间做间断缝合。
针穿过心肌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,心肌在手指下颤动着,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跟他的针线较劲。
终于,裂口似乎被关上了,出血明显减少。
“血压?”
“70……60……还在掉。”
林言低头看了一眼心包腔,刚才那点短暂的回升已经没了。
伤者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弱,颜色从暗红变成了一种发紫的淤色。
他伸手探了探心脏表面,心肌收缩无力,像一只快要停摆的泵。
“肾上腺素,心内注射。”
护士递过注射器,林言直接刺入左心室,推了进去。
心脏猛地跳了几下,然后又慢慢弱下去。
他又推了一针,这次连反应都没有了。
林言的手还按在心脏上,掌心下面那颗心脏从剧烈的颤动变成细微的哆嗦,最后彻底不动了。
他等了五秒,又等了五秒,没有恢复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伤者的脸,年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,嘴唇灰白,眼睛半睁着,瞳孔散大。
他退后一步,把沾血的手套摘下来,丢进弯盘里。
“记录死亡时间,子弹伤到心脏,抢救无效。”
护士低声应了一句,在记录板上就上。
林言站在手术台旁边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。
子弹从肩膀下方射入,斜着往下走,穿过了心包,撕开了左心室前壁。
如果伤的是右心室,压力低,可能还有救。
如果子弹稍微偏一点,从前面射入,他能在心包填塞之前就摸到位置。
如果……
没有如果。
就在此时,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: